故里旧场
农历九月初的故乡,天气依然炎热,晚稻刚抽穗,看起来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我们驱车从桂平返回院垌村。这座处于兴业县北部的小山村,因为多次遭受兵燹而被县志多次提起。一系列叫不出名字的山脉此起彼伏,一条通往城区的县道在山脚下左弯右拐地像一条白花花的麻绳扭来扭去向远方延伸着。不到五十公里的路程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条编号X369的县道把院垌村一分为二,村里的新开发区多建在村的西北部,而村东南因是山岭的陡坡不易开发,而且也是村民的故宅所在地,所以显得老旧拥挤,布局零乱。
在完成授谱仪式及祭祖后,在村中宗长的引领下,参观了祯奇公的出生旧居。说起这位祖公,州府县志等都称之为寇首,而且被清末民初的国史书中列入本州府的大寇之首。前些年,我在桂林的图书馆查到这些资料时,确实有点吃惊。因为在我们的家族史和当地百姓中都流传着他的英雄事迹,近四百年来人们都敬仰他,而且为他立庙如敬神一样崇拜。跟随着宗长的脚步,从院垌圩走一百多米便转入旧村。旧村是先人聚族而居之地,所以民房古旧,青砖作外墙和主墙,泥砖作间墙,木梁素瓦,几乎家家如此。小径曲折弯延,通往各家各户。村中有一池塘,由于年久失修,已长满杂草,一汪浅水勉强让我们知道原来这里曾经的聚水之地。背山而建的旧村,在村口有一水塘,几乎是岭南的建村风格,前朱雀后玄武,这种风水格局长期被传承下来。
穿过水塘不到百步,看到一座深宅大屋,数百平方的院落在同一地方中显得有些奇特。一条青砖或石板路铺就的小径通往大门口,尽管裸露的旧道部份现在已经用水泥重新加固,但依然保留原样的轮廓。青砖砌成的门口,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推开木门,一百来平方的用青砖铺砌的天井首先出现在眼前,围屋崩破,残瓦掉落,一些不用的农用品堆积在每一个小房间,看起来许久未曾使用过了。如果不是大门的春联提醒,我都想不到这样的旧屋会有人来打理过。这座已经没有居住的旧屋被当成了杂物的存放地。厅堂里有依然存放着神台与香炉,打扫得很干净,只有在逢年过节时这里才能被人记起。正厅后门有一道小门通往后宅,后宅也有一个小天井,青苔曼遍,周围是一排排房间,大小不一,很宽敞,有些还是房中有房,我都不知道这座大宅里到底有多少个房间。
据身旁的宗长介绍,这座大宅是十一世祖祯奇公的出生地,原来旧宅因被战火摧毁,一百多年前重建,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轮廓。原来的旧宅有雕堡炮楼护院,十分雄伟,重建时这些防护设施不再恢复。经过多次兵匪之祸的院垌村,再坚固的防墙也难以经受炮火的毁灭,再伟岸的人物经过岁月的流逝原来面目也会逐渐模糊。作为大明游击将军的祖公,在兵败后折回故土建立营寨,招兵买马继续进行反清军事斗争,史称其为“八营军”,数次大破玉林州城,控制玉林州府及浔州府(桂平)南部部分地区,历经二十多年。因祖公善待乡里,辑盗安民,义薄云天,功绩显赫,当地人为其立庙朔像以追念至今。
逝者如斯,曾经的血泪已化为南流江一去不复返,留下的痕迹只能作为追忆与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