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登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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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看到登龙桥前，我以为登龙桥是一座横跨河流或江湖的石拱桥，但在昨天清晨到达时，顿时傻了眼。目前这座名曰登龙的桥，并不是一座纯粹意义上的桥，而是一段近百米的青石板路。石板路中间筑一砖瓦亭子，便称登龙桥，不禁令人哑然失笑，不知何故。

后查民国《贵县志》记录有曰：“登龙桥 在东一里 界于东湖蒙塘间  清光绪四年重修…”，“接龙桥  在县东南 康熙年间修 有李彬碑”又据徐霞客游记记录从桂平厚禄经大圩进入贵县时说：“……又五里 则路两旁皆巨塘潴水 漾山溹廓 又一里 过接龙桥  叠石塘中 以通南北 乃堤而非桥也 于是居聚联络  又西一里 由贵县东门抵南门  则大江在其下矣”。由此可见，登龙桥原名叫接龙桥，是贵县东湖的驳岸堤坝，是大圩进县城东门至南门码头的最佳捷径。大圩原名叫平碣营，是兵营驻扎地，故登龙桥战略位置尤显重要。至于为什么原名叫接龙桥，县志记录说桥左为东湖，右为蒙塘，于是在湖与塘之间叠石砌成岸堤供人车行驶，叠石之间留孔以便湖塘水系互通。这样看来，叠石一块一块垒起如接龙成堤。这个接龙叠石是根据当时邑人曾光国倡议整修的。曾光国，字义斋，号山水郎，好善乐施，附风趋雅，留下不少石刻在当地，与时邑人进士李彬交好。李彬有文采，著作颇丰，因其别号愚石居士，故其作品集称《愚石居野录》，《愚石居诗文集》等，与全州谢良琦齐名，时称南李北谢。当接龙桥修理好后，李彬写《重修接龙桥碑记》记录此事，曰：“…接龙桥创有明 为东南剧路 风水家以补龙之缺 因名之曰接龙云…”这样看来，接龙桥修建于明代，原用泥土夯实为堤，后因补城东风水格局故用叠石砌湖堤。据传，叠石砌好后，东湖风光骤成，有“水从白玉环中过  人在青龙背上行”之说。时邑人称颂，精神焕之一新，逐改贵县科举成绩，多人中举，传为佳话。接龙桥在明代初修时应该是用泥士垒柱基，桥面用木头或条石梁铺设，徐霞客见到可能是这样的景象。后在康熙戊春年，雍正，光绪年间和一九九零等数次重修。

因接龙桥修砌后，贵县科举顿盛，人才辈出，人们感慨接龙桥果然灵应，鱼在桥下游，人在桥上走，有鲤鱼跳龙门之瑞兆，于是人们把接龙桥改为登龙桥，以激励学子向学，应试中榜，桥名沿袭至今。登龙桥古为县城咽喉之地，人来人往，清代以来逐渐成为繁荣之地，扼郁江之北要津。向南渡江即为郁林故郡南江古码头，向西二里为县衙，有“桥失城危，桥在城安”之说。咸丰年间，大成军陈开部占贵县，邑人黄鼎凤率部附之，守登龙桥。同治二年清军攻陷青龙桥后，黄鼎凤等人又复攻占据之，后败退守桥圩，控城南之地，力战清军。同治年间贵县战乱，登龙桥被毁坏，于是在光绪年间重修，现在看到的两三米宽的青石板路即是此期间构筑。路成街，民房立路两旁，称登龙桥上街和下街。街上商铺林立，交易频繁，其中梁孝子里和三界庙尤盛。宋代梁诏因父早亡，极孝敬母亲，后官至广东提刑司，母亡后筑墓植松守之，遂成林，甘霖降之，草木茂盛，人们感念其孝，称之为梁孝子里，今故址尚在，有碑记之。

今天的登龙桥已不见当年的碧波荡漾，荷叶遍塘。桥两旁湖塘已被泥土填塞成地，各种植被和农作物，叠石不现，孔洞不穿，水溪断流。桥面的青石板已成为村道，街道改为登龙桥路，走的人少了，逐渐变成旧路，民房已成老房。也许再过多年，这里就成为故纸堆上记录的传说。

清晨，淅沥沥下着雨，有村民在登龙桥亭子里避雨。我也走进去，看着老房子瓦檐垂下的雨线，感觉不是雨水，而是流去的岁月，着地即使融在一滩水，最终也会消失在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