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望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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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读明万历二十七年《广西通志》发现桂林府城北的舆图有记录“明月岩”一山，西北角有疑似“官山”标注。明月岩条款中有记录“在城北五里 一山角立 其岩南向 绿磴而上 空明莹洁 又名明月洞”，而“官山”无明文记录，令人疑惑。后查清嘉庆《临桂县志》舆图，发现城北相近地方分别标注有北山，迴龙寺，望夫山等。据明嘉靖年间张鸣凤著《桂胜.卷十五》记录“尧山 辰山 穿山 琴潭山  望夫山附”，其中望夫山是附记，其文曰“山去北城【外】不远，刻有宋饯别姓氏 或曰在望夫山之旁 明月山洞亦以明月名 或又曰刘安 一作留菴 姑两存之…”这里张鸣凤记录的“城外”，缺“外”字，可鉴通志补。而后面记录的宋代绍兴年间刘彦登（字允升）饯别宴的石刻在今迴龙山上，这确定明月岩就是迴龙山。而张鸣凤说望夫山去北城不远，宋刻在望夫山之旁，这明显令人生出歧义。从字义上讲望夫山就是今迴龙山，但为什么说在“望夫山之旁”？显然张鸣凤所述望夫山应该是指另一座山的山名，只是离明月岩很近。《临桂县志》是引用《桂胜》记录，释义如出一辙，但与舆图标志似有相互矛盾之处。县志所标注的“北山”，为今天城北凤凰山，因其从西南方向看似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故民国时改为今名凤凰山。凤凰山古代名北山，因桂林府北部卫所营驻扎于山下，称北卫营，故以兵营名北山。迴龙寺，则是明月岩上有寺名迴龙，故名，今以迴龙寺名称该山为迴龙山，沿名至今。而望夫山则成为一大迷案，因为清代以后，这个地方籍记录的山名突然间消失了。

再查看《徐霞客游记.卷三.粤西游日记》中，崇祯十年五月初八日记录徐霞客探游城北刘岩山明月洞的描述。刘岩山，即今迴龙山，因山上有宋代刘允升等十四人宴会石刻，故以其名称刘岩山。徐霞客探完明月洞后，有描述“…洞门西向…出洞 觅所谓望夫山 山在其北  犹掩不可睹…”，从这里看出，徐霞客描述的望夫山在明月洞之北，因有障碍物不能看到望夫山全貌，这说明望夫山离明月岩有一定的距离，否则近在明月岩，不可能看不到望夫山，故可以确定迴龙山不是望夫山。1999年出版的《桂林旅游资源》一书中“回龙山”条款所称回龙山又名望夫山，应为不实，乃误记。显然，城北五里明月岩之北记录的山峰，除了北山（凤凰山）之外，离迴龙山西面两三百米有一座二十米左右高的小山峰，其貌不扬，无奇特之处，故认为不可能是望夫山，否则离明月洞近在咫尺的地方，徐霞客不可能看不到，那么只剩下如今的九华山了。九华山到底是不是史籍记录的望夫山呢？据1986年《桂林市地名录》叠彩区的路巷名录中有“九华路”条款，曰“1958年称九华山 1979年改名九华路”。九华山下在上个世纪五六七十年代建有许多厂区，例如桂林火柴厂，内燃机配件厂，石油公司，五金经营等，人口相对集中，交易也频繁。现在依然有老人称九华山为酒壶山，因其在南面看像一个古代酒壶形状，故称酒壶山。九华山东西横向，东高西低中间凹陷，从各个方向看形态各异。从东面看，像一把尖锐的杀猪刀；从南面看，像个古代陶制酒壶；从西面看，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像北面看，像一只骆驼峰，又像一只峭直的高脚酒瓶。如果从高空看，像一片薄薄的叶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九华山形态殊异，各显其姿，大有风趣，为城北名山，果然名不虚。既然九华山有如此出色的形态，为人所喜爱理所当然，故窃认为九华山乃酒壶山之谐音，讹传至今。

九华山下有路名九华路，南北纵向，南起芦笛路，北至内燃机配件厂。原来有九华山东路与凤凰山东里相通，但后来修通凤凰山东侧道路连接钱，原称凤凰山路。据2007年《桂林市五城区地名录》记载圣隆地产公司因设址在此地，竞得50年冠名路权，故于2004年8月6日改称为圣隆路。弄清楚九华山的来源及山下的工厂后，又得到一个在山下村民流传的故事。上个世纪六七八十年代，有一个刘胡兰山的传言，说是九华山上有一石头，似一女子向东眺望，像是古代传说中的望夫石。刘胡兰是上个世纪语文教科书上一个小姑娘，其小英雄故事影响至今，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树立英雄人物属于政治需要，地名更改成附合时代的要求也是理想当然的。只不过这个刘胡兰山只是人们口中传说，至今不见文字记录。但从这个故事中得知，九华山上有望夫石，这也许给人启示，九华山可能就是古代记录的望夫山。望夫山，顾名思义山上有石似妇人守望，故以望夫石称之。望夫石，是古代动人的民间传说，大概意思是丈夫从征，妇人携弱子北望，期望丈夫归来，日久化成相思泪，人成顽石。这是一个赞许古代妇女坚贞的故事，既是写实的典故，又是美化古代妇女从一而终的文案，所以古代地方志节妇烈女占有一席之地。全国各地都有望夫山的记录，也有望夫石的传说，桂林城北这座望夫山即是其中一例。历代有关望夫石的诗词汗牛充栋，成为古代文学一大奇葩，例如唐刘禹锡的《望夫石》：“终日望夫夫不归，化为孤石苦相思。望来已是几千载，只似当时初望时。”这真是日望久，化为石，两行泪，千古悠悠，现在读着古地方志上的节妇烈女传，依然想像到那种残酷的岁月。

桂林这座现代史籍已佚名的望夫山，在宋代可能叫官山，原因可能是唐代附近一村庄出了一名姓赵的状元，故名官山，这也许是舆图上所标注“官山”的来历。官山西北古有兵营驻扎，防卫西北安全，而东面则是桂林城北关，宋明时代广西平乱多有记录，这座望夫山自然而得名，山上有望夫石，又有地利之势。记得以前看到一份由桂林地名办公室一位名叫饶华长写的调查资料，他记录1982年7月份的时候去普查地名，记录这座九华山有石刻，洞口写“朝阳岩”，书笔“官山”二字，也有明代洪武年间的石刻，太平天国石刻，还有一些不好辨认的刻字等。如果他记录准确的话，这说明九华山并非无名之山，应该是历史上的名山，只不过年久欠缺记录。这个“官山”二字，从位置上说，似乎与明代万历年间编写的《广西通志》舆图标识对得上，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巧遇，现在想起来算是一种缘分。现在如果能找到以上石刻，跟史志上的记录相印证，桂林城北这座望夫山的历史资料又丰富起来，这对保护和开发历史上的名山有着重要意义，也能更正现今一些书籍上的误记，还望夫山原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