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奇才

在我读过历史典籍中，我对战国时期的范蠡印象非常深刻，可以这么说，他是我比较欣赏的历史人物，尽管正史上对他的正面评价不高，这是众所周知的原因。但他的卓绝才华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发现像他这样：战场之上从容不迫，政治上游刃有余，商场上斩获颇丰，情场上留下美谈，更可贵的是，他过人的处世态度及人品，还有那成为世代传说中的聪明才智。范蠡大概生于公元前536年，字少伯，楚国宛人。范蠡出身卑寒，但其年少时便显露才华，无所不精，可惜在当时政治混乱的楚国不为世人所赏识。在吴国与越国连年征战之时，范蠡把目光瞄准了越国的勾践。在夫椒之战，勾践战败，率残兵败将约5000逃入会稽山。此时，时年25岁的范蠡趁机说服当时为宛令的好友文种一起投奔了穷途末路的勾践。可惜在17年之后范蠡42岁时勾践才识其才，一起重用了范蠡与文种，并听取范蠡的建议，到吴国为奴，乞吴存越，以图转机。于是，在范蠡的陪伴下，与勾践夫妇“屈身以事吴王”三年，力尽艰辛。归国后，范蠡与文种一起拟定灭吴“九术”，建议“十年生聚”，最后灭掉了吴国。为了表彰范蠡灭吴的功绩，勾践封范蠡为“上将军”。范蠡在辅助勾践的过程中，知勾践“为人可与同患，难与处安”，便修书辞职，与家人及弟子“乘舟浮海以行，终不反”。范蠡知趣离开越国之前，写信告诫文种：：“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后文种被人巫告作乱，勾践赐剑，被迫自杀，果然像范蠡所言。范蠡的军事与政治谋略果然令人敬佩，但我对他的经商才华却比较欣赏。范蠡向勾践辞官后，隐名埋姓在齐国从商，自谓“鸱夷子皮”。范蠡父子及其弟子致富能力实在令人惊奇，又得到齐国人垂青，聘为相。在齐国做相不久，范蠡又挂相印而去，并把他的财产分给了亲朋好友及邻居们，携带家人及弟子到了一个名叫“陶”的地方，继续置产从商，过了不久，“则致赀累巨万”，可见范蠡的经商才华实在高超，于是被人称为“陶硃公”。让大家好奇的是，范蠡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呢？这么快就暴富。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根据当时的经济情况，我猜测可能是贩盐或者是贩卖铁器之类或者是畜牧农物之类，因为按当时的政治环境，盐及武器是非常特殊的，而且需求巨大，但又要受到诸候们的管制，我怀疑范蠡是在畜牧生产的掩护下做起这些在当时属于严禁货物的生意。范蠡把他在战场及政治上的谋略用于经商之上，难能可贵的是“与时逐而不责於人。故善治生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与贫交疏昆弟。此所谓富好行其德者也。”实在让人佩服。现在的企业家把“商场如战场”的顺口溜始终挂丰嘴边，不知他知不知范蠡就是始作先者，儒商之鼻祖也。范蠡无论是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还是为人处世之上，都能让人称赞。他的乐善好施之德让后来人铭记，“故言富者皆称陶硃公”。范蠡的经商奇才，在他辅助勾践时便显露出来了，他的“计然”篇说：“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故岁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岁穰，六岁旱，十二岁一大饥。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关市不乏，治国之道也。积著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馀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今天读起这段文字，以当时的历史局限性，能有这样的认识，可谓鹤立鸡群。越国想不富也难，勾践的复仇计划不能实现那算是天意了。范蠡不但对军事，政治，经济精通，而且对人事了如指掌，并洞察世事，这更令人吃惊。在《史记  越王句践世家》记载了一件他的几个儿子的事。二儿子在楚国杀人犯事，原来派三儿子带钱行贿楚国权贵以救二儿子，但大儿子认为作为长男不能去救生弟弟实为不肖，欲自杀于范蠡面前以赎罪。范蠡无奈，便派大儿子去了楚国救人，结果大儿子领回来的是二儿子的尸体。范蠡此时已胸中在数，但其妻及邻人悲哀不已，范蠡开口说，这样的结局早已定了。他说大儿子年少时知钱财来得不易，于是舍不得花巨财求人，但三儿子就不同了，三儿子不知钱财如何来，故能轻易花掉救人。我们通过这件事，也许认为范蠡太恨心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的生命如此结束，但对于范蠡来说，大儿子，二儿子都是其子，二儿子死有余辜，但大儿子被迫自杀就不同了，所以范蠡懂得如何选择，故我们能理解。还有一件事能反映范蠡的识人才能的，知人善用。在与文种制定的”九术”之中有一“美人计”。正史上没有提到这些美人是谁，但有一位名叫郑旦，是勾践的爱妃。还有一位是传说中的施夷光，因其住在诸暨苎萝山下苎萝村中西面的那个村子，故人们叫她为西施。其实，西施一名，是对美貌女子的统称，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西施生前的一百多年前，西施一名已有，但那是用在一些美貌的女子身上的，这里不作详尽解释。这里说的西施仅作传说，毕竟没有史实证明有这个人，至少我没有看到有人能够证实。西施父亲卖柴为生，母帮人浣纱。西施经常跟着母亲去河边浣纱，所以被后人称之为浣纱女。范蠡发现西施的美貌后，觉得西施聪明伶俐，是可塑造之才，于是把她带回越国教以歌舞，乐曲，并教授取悦吴王之术。经过几年的训练，勾践便把西施进献给吴王。从后来的结局来看，应该说西施做得不错，完成了范蠡交给的任务，但像后人传说中吴国的败亡是由于吴王贪恋西施美色导致亡国，那真是小儿之见了。因为一个女人就能导致一个国家的败亡，那是一些不学之徒胡说八道，以讹传讹，或者是一些不敢担当责任的所谓的“大丈夫”胡说八道，企图转移他们的无能以嫁祸那些无辜的女子。应该说，一个王朝的败落及倒台，是多种原因共同起作用的，并不是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所左右得了的。所以说西施的作用被后人过份夸大了，事实上，西施的结局也相当悲惨。西施在越国将士攻入吴王宫城之前，因违抗吴王夫差陪寝的命令，被吴王拔剑斩于床前。而陪其入吴国的美女郑旦在吴王宫殿内起火时不知所终。至于后来传说中灭吴后，西施被范蠡救出，泛舟于西湖，那不是事实。范蠡与西施的情缘是有的，不过那是在去吴国之前的三年中发生的。西施由范蠡发现，并教授歌舞，最后陪同去吴国，在吴国期间也是通过西施及一位爱财如命的吴国大臣来了解吴王宫中的一举一动的。在现在的江浙地区，有关西施与范蠡留下的痕迹的传说，可能是范蠡发现西施并与之相处的那三年之中留下的，或者是后人为了纪念这位为国献身的江南大脚美女而一厢情愿的记忆。范蠡陪勾践由吴国返越后认识西施时估计48岁，离开越国勾践泛舟五湖之时已经68岁，卒于公元前448年，享年88岁。其实，范蠡在历史上对后世的巨大影响力，是他的经商才华，只不过，由于传统的儒家文化对商人的有意贬低致使商人在当时的社会处境相当困窘而被歧视。范蠡把其在政治上的聪明才智运用于经济发展，无所披靡，大有斩获，再加上他散尽其财的乐善好施的处世态度，常常让后人称赞。说范蠡是商家的祖师爷及榜样，也不为过。“范蠡三徙，成名於天下”，在乱世之中，范蠡能急流而退，并能在另一方面创出如此辉煌的功绩，不能不说是奇才。2009年6月7日    桂林穿山

注：文中引号所指的均引自 汉 司马迁《史记 越王句践世家》及《史记  货殖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