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庙记
双女庙,位于临桂县四塘乡王家嵅村北面高宫山上,高宫山是临桂四塘乡金鸡山山脉之一,高耸入云,山顶之上,四周尽收眼底。山南有两柱石,悬壁峭起二三十米,相峙而望,间距五至六米,立于高宫山之南峭壁上,十分奇特。这两柱石,从背后看,犹如两人倚山南望,窃窃私语,从远处看,又如两位女子,亭亭玉立于山腰,静如处子,犹怜可爱。
王家嵅一带,明清时期属临桂西乡白豆坊,今为四塘乡岩口村委,地处崇山峻岭之间,东临会仙,南接连腊、大湾,西连太平、面村、自信,北靠金鸡山脉诸峰。金鸡山是古临桂县著名的十二嵕山头之一,神奇之地,必有其因,天地之精华,难解其由来,故有传奇事迹流传于后,双女庙亦不例外。双女庙,原名高山灵祠,始建于明初,正德年间重建灵祠月殿,万历年间重修,清初改名双女庙,清末重修,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有人试图再修未果,现已崩蹋,仅存遗址。
关于双女庙一名由来,目前不得而知,据传跟明末清初岩口村朱氏女有关。朱氏女跟该村骆、莫、李、赵、周、许、郑、廖、唐、秦、王等姓有联姻。朱氏居田心村,属靖江王之裔,清初为大族,科举极盛,朱氏女也表现不俗,烈女、节妇占清嘉庆《临桂县志》记录几乎一半,可谓轰烈,令人印象深刻。遗址今存碑刻,目前发现最早是正德十年(1515)《重建高山灵祠月殿碑記》,其次是万历十二年(1584)《重新封山高宫廟碑》,三是摩崖石刻康熙年间《修砌高宫雙女廟路碑記》,还有几块镶石勒名功德,石匠为駱達球。从这些碑记上的姓氏主要有骆、周、许、廖、李等。
朱氏一族自康熙年间从桂林落籍田心村,日常遭清廷监视,后在乾隆朝朱若东案爆发,全族在乾隆末年一夜之间移居他处,至今成为迷案。朱若东之父朱享衍,康熙五十年(1711)举人,历任直隶、甘肃等地知县,摄固原州事,因御下过于严厉,奴役军士,以致哗变,处置不当,得罪权贵。其子朱若东,乾隆十年(1745)进士,官至河南粮储盐道,卷入广西官场(桂林府,可能涉及广西巡抚金鉷案)内斗,被权贵诬陷,身首异处。朱若东诗文有八卷,与两子朱依鲁、朱依炅著作颇丰,疑涉乾隆朝文字狱,全族受累而被迫逃命。朱氏女和嫁入他姓的朱氏女,成为该地最著名的烈女和节妇,彪炳史册。双女庙在清康熙年间已得其名,是否与传说中的朱氏女有关,尚不得而知,待考。不过,从摩崖石刻的筑路碑文中隐约感受到“求平安”的愿望非常强烈,并非空穴来风。
《修砌高宫雙女廟路碑記》,刻在右侧岩柱上,字迹尚可辨识,全文抄录如下:
旹年筑路 俱須告應 砌上髙山石崖高境之路 昔者 仙聖顯應 四方卋代傅也 正直之神而觀以两聠求之應矣 切見 戊子來嵗 则六時患恙 民偶敬矣 朝夕焚香 要之求兩字平安者也 之不数人苛 此到高山石崖庙路全行崩塌 难行矣哉 故得人心和悦而路此助施之功 随缘施钱 砌路通庙 給功成者亦勒碑 韯幾度千秋 傅揚施者慶也 則功果有失者也
田心上村助銀姓名……
(功名姓氏略)
僧明镜
石匠李秀德
皇上康熙四十七年戊子夏月 日 勒 化首弟子周士昌刊题
平定三藩、孔有德和孙延龄之乱后,桂林城浴火重生,但秋后算账也同时进行,人心惶惶,特别是被监视居住的朱氏一族。碑文中的“六时患恙”,意思是一天都不得安宁,有致命之危。“六时”,原是佛教用语,即晨时(清早),日中(中午),日后(下午),初夜,午夜,后夜六个时段,共为一天时间。“患恙”,原意是突然间有恙虫侵入,发生疾病。这里用来指代发生了意外之事,所以才有后面急速修路求平安之举,这是当地居民借寺庙的修筑以求得神明庇佑。当地把原来明代的灵祠大庙改为双女庙,其意不言自明,期望朱氏女和嫁入他府的朱氏女平安度过劫难。当地这种传闻似乎略显荒唐,但祈求上天眷顾却是一种期望,“朝夕焚香”也是无奈的选择。
双女庙已崩塌,残砖裂石,破垣坏柱,横竖倒于山半腰,但关于它的传说一直流传。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了解这座废庙的过往,倒是双女峰吸引不少游客登顶跳望,饱览山头连绵,秀色迤逦。站在山之颠,无论是观赏朝日的绚烂,还是沉醉于夕阳的妩媚,都是绝佳打卡点。不到高宫山双女峰,不懂人间的忧伤,更不知大地的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