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横眉水

在桂平市大湾镇西部与贵港市东津镇东部交界处，有一水系名曰横眉水，也称横眉江。横眉江源出有两处，清乾隆《桂平县资治图志》、民国九年（1920）《桂平县志》和1991年《桂平县志》陈述各有不同。乾隆版记录“其源出兴业县葵山东北 流历北降陈开等村 至里塘村入境 其小源亦自葵山下分，流经白马桥 历山奇等村 至陈开 下欧 步头与大源合  历里塘上下山塘 天堂村至横眉汛 入南河横眉江”。民国版记录“……由县西南泝流而上一百三十里 源出大容山 桂贵两邑 以此江作界 流经上都里里塘 上下山塘 天堂 耀团等村入鬱江  府志据通志作县西南七十里源出兴业葵山者误”。1991年版记录“画眉河 在县西南41公里，郁江南岸，桂平、贵港的分界线上。有二源：东源出自玉林平山落塘村，西源出自玉林高峰乡陈塘、贵县东村铜鼓岭。二源至贵县新村汇合，北流注入郁江，县内长度30.5公里……不能通航。”虽然这三个版本记录有异，但都描述准确，只不过乾隆版记录比较详细，而民国版却太笼统，而解放后因占江河造田或截流，或其它水利措施已改变源流模样，以致不能通航了，造成更远的源头不能记录详尽。

横眉水在耀团村内的金塘形成九曲湾，弯延数里才在横眉口注入郁江。因为在金塘一带阻缓水流的冲击，长年久月，在金塘形成许多水塘，是郁江南岸有名的水稻耕种与养鱼之地。金塘，在清末与民国时期，因水塘众多，渔业发达，以养鱼兴旺起来，村民把鱼塘看为养家致富之路，视为金子一般，故名金塘，在清光绪年间立村至今。横眉水本来从大容山下奔流而至，到耀团村一带已成波涛汹涌之势，犹如大江暴怒吼叫，故名横眉，意思是江水之猛，难以掩息。有一个词叫“横眉竖眼”，就是形容生气，怒目而视的样子，用于形容水流也是借其之义。好在金塘成弯曲之流，缓解江水直奔之势，形成明清时代有名的横眉汛。清初，在横眉设塘汛，置塘兵3名，与大湾汛（今牛骨坑，塘兵3名）和佛子汛（今大冲口，塘兵3名）一起组成桂平县西南郁江南岸最著名的大湾塘塘汎地，为古浔洲府鱼米之乡。

解放后，为了农业生产发展，截江留水，围塘造田，破坏横眉江水流之势，有些江段还建起水坝发电，以致如今不能再通航，但每当大雨来袭，耀团村一带依然有洪水泛滥的现象出现。耀团村，原名姚村，因在明代成化年间（1465～1487）姚姓先迁来建村而得名。后来陆续有蒙姓、覃姓等其他姓氏迁移来定居，人口逐渐增多，为了团结和睦，友好相处，取姚村首字音名，遂改名耀团村。耀团村，在明代、清代和民国初年，属于桂平县上都里一堡；民国二十年（1933）改为乐洋区大湾乡耀团一村、二村、三村。1952年改属大湾乡，1958年改为天堂公社耀团大队，次年改属大洋公社；1968年，又改属大湾公社，1984年重设行政村至今，管辖大山、耀团、里八地、江头、上湾、大巷口、下垌、下山、大活岭、孖子岭、长佳、横查、覃屋山、旺峰、莲塘、金塘、新埌村、画眉和威护岭等19个自然村屯。耀团村，是大湾镇较早有居民落籍的村庄之一，自明代有记录后以来，耀团村人杰地灵，出现不少人才，如清雍正七年已酉科文举人蒙委邦；乾隆二十一年丙子科文举人蒙委相；康熙五十九年浔州府学附贡覃伟畧；灵川县教谕桂林教授蒙焯第；乾隆十三年浔州府学岁贡蒙第；乾隆十七年桂平县学岁贡梁仲荣；乾隆二十二年县学岁贡蒙朝抡；乾隆岁贡覃维燮、覃延能；嘉庆岁贡覃维扬；嘉庆九年恩副贡蒙其莲，嘉庆十三年癸酉科举人覃图书；孝廉方正嘉庆十五年恩举蒙献畴；光绪二十九年优贡蒙啓谟；光绪举人蒙甲椿、覃季莲；民国议员大学堂学士蒙赏勲（又名啓勲）等。这些耀团村精英，他们的大名及事迹，均记录在地方志上，扬名于后，而他们的祖籍地也因此名载于史册。

大山，建村于明弘治年间（1488～1505），因建于当地比较大的山丘岭上而得名，六七八十年代耀团村公所或大队驻地。里八地，顾名思义即是一里八之地，即距大巷口一里八的地方建村，故名，其村亦是明弘治年间所立。江头，意为郁江岸边上的码头，建村于明成化年间，是耀团村居民比较早的定居点之一。上湾，意为郁江湾边之上而得名。大巷口，即村中最大的巷口之意；下垌，即村中下垌之地，古代耀团村以下垌、江头、上湾、大巷口、大山等地为核心居住区域，均建村于明成化年间，其地名多以方位命名，如今耀团村委会复移驻下垌屯。下山，旧时耀团村行政驻地大山之下方，故名，建村于天启年间（1621～1627）。大活岭，原名大阔岭，因居住地岭大而宽阔而得名，村建于1964年，这是耀团村比较迟立村的村屯。孖子岭，民国初年，有村民迁移到两个小山头之间居住，地因两个小山头连着如孪生而得名。长佳，意为长长的岭头是良好的居住地。横查，蛮横查收之意，旧时因此地远离耀团村中心，路过此地时常遭盗劫匪横行搜查财物，故名，民国初年，有村民从耀团村迁居到此立村。覃屋山，清光绪年间（1876～1907），有覃姓迁移到此地定居；另一说是覃姓有祖坟山在此地，故名覃屋山。旺峰，原名旺丰，据传此山岭种植农作物生长比较旺盛，丰收很大，故名，村民于清光绪年间迁居而来。莲塘，顾名思义，即是种植莲藕的水塘之地，其居民在清光绪年间迁移而来。新埌村，此地原是荒野，辽旷宽阔，可以开辟立新村，民国初年有村民到此地立新村，故名。威护岭，山岭如狮子，其形威武雄壮，可保护村子安全，故名威护岭，民国初期立村。画眉，在横眉水注入郁江旁，曾有画眉鸟栖息，故名。解放后，地方志多改横眉江为画眉江作记录，即缘于此，既是谐音之故，又因解放后横眉江修筑防洪堤和建设抽水灌溉设施，让横眉水不再那么容易泛滥，灾情得到很大的改观。画眉屯居民，多是清光绪年间迀来落籍，画眉堤是当地最大的防洪设施。

由于横眉江有丰富的水量，金塘一带又有良好的水塘，相互通用，所以在古代在这里设塘汛，派兵丁驻守，缉盗防贼保一方平安。出横眉江口入郁江，上可达达贵港、南宁等地，下可至桂平、梧州、广州，水运交通比较方便，历来是重要塘汛口，受到地方当局注重。逆水而上，又可到达天堂村、里塘村、大洋、蒲塘、高峰等地。清咸丰年间，著名的天堂之战和安担之战，天地会首领陈开率领的大成军就驻扎在大湾塘训练，横眉江是驻地之一。陈开两次攻打天堂村团练，其水军就是乘舟艇逆水而上进军天堂村。还有一次是，陈开率军渡郁江攻打安担团练，屠杀新屋村，是大湾镇近代遭受损失比较惨重的战乱之一。横眉江，在古代，是比较重要的战略要地，因水而兴。可是到了现在，却成了阻塞交通的障碍。

十几年前，广西S207省道规划经过金塘村，横跨横眉江。金塘大桥早已竣工建成，但因江之西岸是低洼塘汎地，公路一直无法修通连接东津镇的石江村早已修好的公路，至使这十几年来车辆通过这段六七百米的塘汎地非常不方便。这片塘汎地属于横眉江水长期冲涮而成堆积淤泥，现在变成江岸坡地，长满青草，是牛羊的牧场，也是玩耍嬉戏的大草地。这里本来没有路，后来金塘桥建成通行后，人们为了缩短距离，便直接在塘汎地通行至石江村的公路上。草地没有固定的路径，人们行走，车辆辗压，久而久之，走出许多条痕迹出来，在大草地上十分显眼，犹如人参的根须，于是人们称之为人参路。人参路曝得大名，是近几年的事，缘于对这段不到七百米的省道因各种原因无法修通连接而发出无奈的感慨。路不通，人们出行极为困难，成为当地民众最大的困扰，怨声不断。近十年来，我返回故里，三次路过横眉江，每次皆望之兴叹，不知何时才能建成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