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酒鬼像

近读明末公子冒辟疆著《影梅庵忆语》回忆其与董小宛初见时，印象深刻。董小宛由于喝酒过多，倒头大睡不知天昏地暗，“薄醉未醒”（其母语），冒辟疆第一见到她是一幅酒鬼形象，由其母亲扶着在拦杆上与冒辟疆说话。当时小宛十六岁，喝了酒便是“面晕浅春，缬眼流视，香姿玉色，神韵天然，懒慢不交一语”这种醉酒少女真是让人怜爱而生，其态虽可笑，但其性情犹真。醉酒之人多胡言乱语，丑态频生，但小宛醉酒却是慵懒得连话都不想说，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天真烂漫跃然纸上。冒辟疆第二次见董小宛时，董母刚去逝不久，小宛病重。小宛一见冒辟疆，精神大振，连忙吩咐家人摆上酒在床榻前，痛饮！这种病床胡吃乱喝的女病人可不多见，董小宛开风气之始，十足的女酒鬼形象。作为秦淮有名的歌妓，董小宛不光会喝酒，还会读史，心得鲜颖；临贴，自成一系；玩香，独出别裁；种花，烂漫于地；拜月，气如烟波；弄食，莫不精致。看来，这位女酒鬼很会玩。

如果说董小宛出于风月场所，多有不羁，那另一位女酒鬼那就是纯粹爱喝了。“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写出这首词也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女，李府千金清照。这位李清照更生猛，经常喝得不分东南西北，从早到晚，喝够玩够才回去，而且经常走错路。看来醉酒之人鬼使神差，乐于其中。这首词把一个天真爱玩爱喝的少女酒鬼写得英姿勃发，豪迈千里。结了婚的李清照也是经常“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要不就是“浓睡不消残酒”，反正酒成为不离不弃的必须品。志于“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李清照有其巾帼不让须眉之气，但无奈时势使然，苦于颠沛流离中，作为大家闺秀，只能举杯消愁而无他办法。醉酒成为暂时避世的一种无奈之举，先麻木自己，贪一时欢响。

董小宛，李清照醉酒各有其原因，而另一位女酒鬼徐妃那就是借酒壮胆。据唐朝李延寿著《南史.卷十二.列传第二.后妃下》有载，“元帝徐妃，讳昭佩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这个女酒鬼更厉害，作为皇帝的妃子，形象全无，不但喝酒惹事，还与和尚私通，甚至有姿容的大臣都不放过。皇帝的亲信季江亦不能幸免，感叹说，“柏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溧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半老徐娘，这个成语横空出世，传下大名，以至今天我们读来也是忍俊不禁。徐氏“无容质，不见礼”，不为皇帝所喜，只能通过醉酒壮胆，行无礼之事，在史传中增添惊奇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