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崧高

2026-06-25 行吟漫笔竹石木

诗经崧高

近日因查阅资料，重读《诗经.大雅.崧高》，自有一番风味与感慨，又涉申伯与谢姓之议，今试图注释于后，纯属个人之见，不正之处，请教于方家。

崧髙維嶽駿極于天［1］

維嶽降神生甫及申［2］

維申及甫維周之翰［3］

四國于蕃四方于宣［4］

亹亹申伯王纘之事［5］

于邑于謝南國是式［6］

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7］

登是南邦世執其功［8］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9］

因是謝人以作爾庸［10］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田［11］

王命傅御遷其私人［12］

申伯之功召伯是營［13］

有俶其城寝廟既成［14］

既成藐藐王錫申伯［15］

四牡蹻蹻鉤膺濯濯［16］

王遣申伯路車乘馬［17］

我圖爾居莫如南土［18］

錫爾介圭以作爾寶［19］

往近王舅南土是保［20］

申伯信邁王餞于郿［21］

申伯還南謝于誠歸［22］

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疆［23］

以峙其粻式遄其行［24］

申伯番番既入于謝［25］

徒御嘽嘽周邦咸喜［26］

戎有良翰不顯申伯［27］

王之元舅文武是憲［28］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29］

揉此萬邦聞于四國［30］

吉甫作誦其詩孔碩［31］

其風肆好以贈申伯［32］

全诗八章，共六十四句二百五十六字。注释转为简体字，如下：

［1］崧高维岳骏极于天：又高又大而且非常尊贵的山峰，连接到天上。

崧：有古籍亦写作嵩，原义为山之高大曰崧；

维：为，是之意。

岳：山之尊者称岳，如东之泰山，南之衡山，西之华山，北之恒山，均可称岳，故为四岳。

［2］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四岳承接天地之精气降落人间，孕育甫侯和申侯。

降神：古代通过祭祀仪式，祈求上天赐予神灵以佑护人间，这里的所谓神是指生育甫侯和申侯的神灵，古人认知落后，认为贤人皆为上天降落凡间的优秀者。

甫：即甫侯，周朝名臣，因其制定刑罚条规即甫刑，贡献巨大，被封为侯，姜姓吕氏，故又称吕侯。朱熹在《诗集传》称有另一说是仲山甫，在朝中掌管财政与建言献策，为知名大臣，是樊姓始祖。无论是吕侯还是仲山甫，这是朝中重臣。

申：即申侯，注意这里不是指申伯。申侯，据传商代有申氏因懂得闪电取火有功被封为申氏，后在西周初被封为斥侯，镇守边疆，其侯国在今陕西西北，故史家称西申。这位侯爵是边疆守卫者，朱熹认为是申伯，应该是误解。

［3］维申及甫维周之翰：申侯和甫侯，是大周国之栋梁。

翰：通假字“幹”，主干，栋梁的意思。

［4］四国于蕃，四方于宣：大周国的四方由他们来作屏障，把王化宣扬于四方。

四国：国之四面八方，即周朝的疆域之外，后面“四方”同此义。

蕃：通“藩”，原意思是篱笆墙，后引申为城墙屏障。

宣：通“亘”，古义为垣的意思，即泥土墙，古音读宣。

这是诗文第一章，主要交待周朝的形势与政治格局，内有重臣操持国政，外有名将守卫边疆，多赖上天四岳眷顾，才有如此的文臣武将侯。

［5］亹亹申伯王纘之事：勤恳的申伯，受到先王器重，有继承先世之能。这句话是个倒装句，为古语句式，即申伯亹亹之事王缵。

亹亹：读音伟伟，形容勤奋努力的样子。

申伯：出自姜姓，与申侯同族，为庶出之长，因功被封为伯爵，申氏，故称申伯。伯在古代意为长，引申为第一的意思。

王缵：继承周王的意志，意思是申伯受封，是周王的意愿。

之事：指申伯受封一事。之：借指申伯。

［6］于邑于謝南國是式：在谢人之地建邑城，是周朝在南方的模范榜样。

于：第一个“于”为去、往、到的意思；第二个“于”是在的意思。

邑：即建立都邑，这里作动词。《尚书》有记录，八家为邻，三邻为朋，三朋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左传》曰：“凡邑，有宗庙先君主曰都，无曰邑”。由此可知，谢族当时无立国，仅为部落之一。

谢：谢人之地。

南国：国之南方，即周朝的南部。

是式：为这样的模式，即榜样的意思。

［7］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周王下令召伯，设置申伯的官邸。

召伯：即召穆公召虎，周宣王时重臣，其先人召康公受封于燕，以子徙封国，自己留在朝中，为三公之一，善营建，政事处理得当，颇受好评，时人以诗《甘棠》赞颂之。召伯继承其先人遗志，辅助周室，与方叔为周宣王时两大名臣。

宅：即申伯居住办公之所，这里指南申国的都邑，即谢邑。

［8］登是南邦世执其功：建设成为南方的邦国，世世代代建立功勋传承下去。

登：成为。

邦：指申伯都城谢邑。

执：坚持，守护。

功：功勋业绩。

这是诗文第二章，主要叙述申伯继承先世之功业，受封于谢，召伯受命营建谢邑，以便申伯经略南方。

［9］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周王下令告知申伯，在南方要做出榜样来。意思是不但要抵挡住楚人的侵犯，还要建立更大的功绩。

式：这里指申伯都城谢邑这个榜样。

［10］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由于这个地方原是谢氏一族的领地，现在封赏给你申伯管理。

谢人：出自任姓，禹阳之后，谢为禹阳十族之一，谢人居住大概在今河南南阳一带。

庸：通“佣”，受顾佣者。《说文解字》曰“用也”，意思是受人驱使，这里指谢人居住地，引申为管理之地，即谢邑。

［11］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田：周王下令召伯，测量申伯管理的土地，定下赋税。

徹：划分、测定。

徹…土田：即是定赋税。

［12］王命傅御迁其私人：周王命令政事官，把申伯的家臣迁往谢邑。

傅御：治事之长官，为家臣之长，即宰辅。

私人：受封爵位的家臣，即管理谢邑的高级管理人员，因受申伯领导，故称私人。

这是诗文第三章，主要讲述周王给申伯定下任务，测量土地，定下赋税，并配置官员，以便管理谢邑。

［13］申伯之功召伯是营：申伯受封到谢邑这样的功业，召伯在协助经营。

之功：指申伯受封到谢邑之功业。

是营：在协助经略与营建。

［14］有俶其城寝庙既成：谢邑城建得高大厚实整齐，宫室家庙也完成了。

有俶：已经完善。《说文解字》曰“俶善也”。善，又通“缮”，意思是修整完善，厚貌圆满，故俶又有城墙够厚，宫室辉煌之意。

寝庙：申伯的寝宫与家庙。因申伯受封于谢地，谢邑始建申伯家庙，故谢邑成邑都，从申伯始。爵位受封，先建家庙，再建厩库，后建寝居等，不可顺序混乱。

［15］既成藐藐王锡申伯：：谢邑都城已经修建完成，十分堂皇，周王把它赐给申伯。

藐藐：样貌十分美丽的样子，这里指召伯营建的申伯国都谢邑富丽堂皇。

锡：通“赐”，赐予、赏给。

［16］四牡蹻蹻鉤膺濯濯：四匹公马强壮威武，马鞍马脖上的装饰金光闪闪。这句话形容车马盛装，申伯受封场面十分隆重。

四牡：四匹高大威壮的公马。古代礼仪制度之乘车，天子为六驾，侯伯类为四驾，申伯为伯爵，故乘车由四匹马牵引。

蹻蹻：读音绝绝，形容强壮勇猛的样子。

钩膺：又称樊缨或繁缨，指马身上套笼的装饰品，包含马头、马脖子、马背、马腹等地方均有穿戴饰品，以划分等级。

濯濯：读音浊浊，形容明亮光泽鲜艳的样貌。

这是诗文第四章，主要讲述申伯封地谢邑的雄伟壮观场景，营建宫室家庙，车马喧隆。

［17］王遣申伯路车乘马：周王赐给申伯的乘车，一共用四匹马拉。古代天子以正礼派遣受爵勋贵到任封地，必须有车马之赐，这是周礼礼仪之一。

遣：派遣，由上级由下而派出。

路车：即诸侯之辂车。古代辂车有规制，天子大路，诸侯路车。

乘马：即四匹马的车。古代四匹马为一乘，故乘指代“四”。乘，读音胜。

［18］我图尔居莫如南土：我考虑你的封地，没有比谢邑更好的了。

图：谋滤。

居：所封爵之地。

南土：即国土的南方。这里指谢邑。

［19］锡以介圭以作尔宝：赐给你的官身印鉴，是一宝物，是无价之宝，要懂得珍惜。

锡：通“赐”。

介圭：又称玠圭，即大玉器，上尖下方的长条形玉器。这里指周天子封赏给申伯的授权信物，即申伯印鉴。介圭玉器，是周礼礼仪之一，天子所执之介圭，长一尺二寸，称镇圭；诸侯所执之介圭，长九寸。介：大的意思。

［20］往近王舅南土是宝：王舅申伯，你放心去就任吧，谢邑就是你的宝地。

往近：相当于“往哉”，去就任吧的意思。近，读音记，古籍原字不是这个字，现电脑字库找不出原字，属于语气助词，无义。

这是诗文第五章，主要讲述周天子的封赐给申伯的礼器丰盛、信鉴高级和期望。

［21］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果然出行就任，周天子在郿水之滨设席给申伯饯行。

信迈：爽快地出行。信：果然。迈：迈步，行动。

郿：古地名，在今陕西眉县之东，渭水北岸。申伯封地谢邑在渭水之东南，当时周宣王在岐周（今陕西岐山县内），郿地位于都城岐周之东南，所以周宣王出城郊东南郿地给申伯饯行。

［22］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申伯在结束周宣王饯行晏席后返回谢邑，邑人诚心服从申伯管理。

还南：周都城在谢邑之北，谢邑在郿地之南，申伯就国，故称还南。

谢于诚归：即“诚归于谢”的倒装句，意思是申伯按照周天子的封赏，就任谢邑，经营谢邑。

［23］王命召伯徹申伯土疆：周天子下令召伯，测定申伯谢邑的疆域边界。

［24］以峙其粻式遄其行：筹备粮草，敦促王伯行动。

峙：通“侍”，侍候的意思，引申为畴备。

粻：读音张，古义为粮草。又有学者称为“粮”的通假字。

式遄：于是迅速传话，意思是敦促。

这是诗文第六章，主要讲述周天子给申伯饯行，敦促他南去经略谢邑。

［25］申伯蕃蕃既入于谢：申伯英武的身姿，就这样进入谢邑。

蕃蕃：读音波波，形容英武强盛的样子。

［26］徒御啴啴周邦咸喜：申伯的勇猛之师十分强盛，周之南邦谢邑的民众都很高兴迎接王师。

徒御：行走的兵卒和乘车的将士。

啴啴：形容军队入城的场面十分壮观。

周邦：周之封邑，这里指申伯的封地谢邑。邦：古义指受封之邑，后来引申为邦国。

咸喜：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

［27］戎有良翰不显申伯：周天子有了坚固的屏障，申伯显得高贵无比。

戎：汝之意，原义是指兵戈之器，古代执兵戈为强者，故暗喻执权柄者，这里指代周天子。

良翰：优秀的国之栋梁，这里借喻周之南土有了强大的防护力量。

不显：即丕显，显露，表现的意思。不，通“丕”，语气助词，无义。

［28］王之元舅文武是宪：周天子的长舅，文治武功均是榜样。这里借指期望申伯能以周文王和周武王为榜样，辅助周室。

元舅：母亲之长兄，这里指申后之兄长申伯。

文武：指周文王和周武王。

是宪：作模范榜样。

这是诗文第七章，主要讲述申伯进入谢邑的盛况，赞誉申伯的文治武功，期望他能成为拱卫周室利益的榜样。

［29］申伯之德柔惠且直：申伯的品德，温顺服从又正直。

柔惠：温顺而服从，意思是申伯对周天子忠诚无比。

［30］揉此万邦闻于四国：申伯的品德可安抚天下人心，美名传扬于四方八方。

揉：通“柔”，温顺地安抚。

此：指申伯的“柔惠”品德。

［31］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吉甫撰写这首诗歌。含义高深且优美。

吉甫：即尹吉甫，出自兮姓。周宣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以诗文留于后世。

诵：乐师乐工之词，即歌词。古代作词以歌唱的形式出现，故称诵。

孔硕：又多又美。孔：多。硕：大而美。

［32］其风肆好以赠申伯：这样的诗歌含义非常优秀，用以赠送给申伯，让其永保光彩。

其：此，这样。

风：指这首诗文。整篇《诗经》可称“风”，但反过来《诗经》中的“雅与颂”则不可称“风”。

肆：非常，极其。

这是诗文最后一章，点明这首诗文是送给申伯的饯别送行诗，由吉甫撰作，赞扬申伯的美德。

《诗经.崧高》全诗恢宏巨大，一出场就把人物的出生看作是神灵降临，把天地之精华几乎浓宿于周室的文臣边将之上，此写作手法可谓引人入胜，有不凡之处。汉代韩婴撰《韩诗外传集释》称赞这种大手笔正是“文武之德”所出，“救世”之榜样，韩氏赞美仲山甫和申伯之词从不吝啬。不过，《吕氏春秋》有曰“全则必缺，物则必反”，意思是太圆满的必有缺陷，事物发展到极端的必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转化。《左传》属于那种微言大义，小而见著的春秋笔法，而《诗经》则是微言晓义，借事生讥，明着是赞美，实则暗讽，这篇《崧高》即是如此。周室至宣王时期，已显颓废，诸侯不服，特别是楚人兵锋北进，边境忧患不已。朝臣又不愿出镇，赖在都城中观望，分崩离析已火烧眉毛，申伯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被封于谢邑，这是周王室的一件大事。从召伯营建申伯都城谢邑，到天子饯别送行，到入邑盛况，尹吉甫的笔下描述得越是隆重，反而衬托恶事不久将滋生。

中国史籍有明确记录周王室年代的是共和时期，即公元前84I年，这一年是纪年的开端，史称共和元年。在这一年里，周人暴发反抗，驱逐周厉王，周王室成为权力真空，于是大臣们共同联合执政，故也称摄政元年。此后，中国历史进入有连续记录史事的年份，从不断续，一直沿袭至今。据周礼礼仪，爵位在当时分公、侯、伯、子、男五级，每个爵位都有对应的规制，等级严明，不可逾越。这五个等级规制如下：

公爵：为周室最高等级封号。《尔雅》曰：“公君也”，意思是均分。《礼记》曰：“天道之行天下为公”，有德行者可称尊，有时公也可称天共主，即君之意。故周代封周王室王族至亲为公爵，意思是这些亲贵可根据授权代天子行驶国政，还有极少部分是辅政元老可称公。公爵位列朝廷之首，可不用参拜天子。共和元年，封国之中，只有鲁国真公，齐国武公，宋国釐公，陈国幽公等四个公爵。

侯爵：为周室边疆斥侯，镇守国界。《说文解字》曰“春饷所射矦也”，意思是在做乡饮时围猎之物，天子射虎豹，诸侯射熊，大夫射麋，士族射鹿，皆为田除害，为民所获，故称侯。后来就把有这些能力的功臣封为侯爵，表彰他们开疆拓土，是为斥侯。共和元年，封侯爵的有晋国靖候，卫国釐侯，蔡国武侯，燕国卫侯等四国，其余秦、楚等均分忤逆自封，不服周天子，故常挑起战端，以争夺爵位。

伯爵：为周王室第三等爵位。《说文解字》曰：“伯长也”。意思是人之长者，即人首，后来引申为第一。上古时代，都是虎豹豺狼横行，人类生存受到挑战与危胁，后来懂得使用工具后，才慢慢战胜凶恶动物，主宰社会，故以人为首，即人首，伯即此义。共和元年，有曹国夷伯等。伯爵多见封于边疆重镇，为一方之长，贵戚为多。

子爵：为周室第四等爵位，多在各公侯国内，依附它们而存。子，古义为婴儿，不分男女，故本义为儿女。因有了等级意识，子在上古时代先知祖，故有祭祀先机，祭祖即由子开始，他们一般为公侯属地部落酋长或一方首领。

男爵：为周室最低等级爵位，多从事最低端劳动。《说文解字》曰“男丈夫也…用力於田也”。古代耕种需要劳力，而男性力气相对较大，后来慢慢转为父系社会，以男为始端，故为男爵，他们以劳力、服侍、守土而依附公侯存在。

男爵以下为氏族领地，原始社会后期，农耕成为主要经济来源，需要规划土地。土地又需要人力耕种，所以父系逐渐占据主要地位。周代男子高十尺，十尺为一丈，故说“男丈夫也”。周代一尺约为17厘米，十尺约170厘米。有这样的人力下，耕地有了保障，于是出现了规划土地面积。当时一人大概能耕种百亩，当时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三十二亩左右，这百亩地又分成若干方块田地，田与田之间有田垅供人行走，横的称阡，竖的叫陌，从远处看，犹如一个汉字“井”字，所以在春秋战国时，有人称这种耕作方式为“井田制”。九个百亩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四甸为县，四县为一都。因为是春秋战国时，各国丈量尺寸又不一样，有些诸侯形成井、通、成、同、终等计算面积；有些计算十邑为都，都有不同的记录。

根据周礼，公有九命，侯伯有七命，子男有五命。另有一说是，公有九命，侯为七命，伯为五命，子为三命，男为一命。所谓命，即是周朝朝聘礼仪等级数量，包含牢，献，随从、旒冕，朝距等。

牢：是指祭祀时用的牺牲，猪牛羊等。

献：是指朝贡物品与赋税。

随从：是指家臣，包含军士。

旒冕：是指衣冠服饰。

朝距：是指朝拜天子时离天子的步数，即上朝时站立的班列。

周礼形成于周初，其雏形在夏商代的奴隶社会。天下共主称天子，天子为大宗，天子同姓的叔伯、兄弟称小宗，这是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法制”。有天下共主，那么就有下属臣民，下属有诸侯，诸侯之间有亲疏之别，其诸侯内部也有爵位上下、高低之分，诸侯之下还分卿、大夫、士等几个级别，于是，又形成严格的等级制度。这种完整的君臣、上下、父子、兄弟、亲疏、尊卑、贵贱等礼仪制度，是周礼的基础。

申侯是商代的一个部落，其形成过程不详，在西周初被周公率军荡平降服后，臣服于周天子。申侯贵族一直跟周王室有联姻，在周宣王时，申后有有一兄弟曰公子诚，被册封为申伯。申伯受爵时间在宣王七年，即公元前821年。申伯被封爵的直接原因是周宣王希望这位元舅能到南方抵挡楚人的进攻。宣王早期，为了结束其父周厉王被杀带来混战，周宣王派军征战，先后打败了西北边的西戎，北方的獠狁，东边的淮夷，但对南方的姜戎和楚人一直降服不了。于是，这位申伯外戚出场了。申伯原是申侯一族，庶出之长，借着申后的身份，久居都城歧周。宣王五年（公元前823），周师攻伐楚人，经过两年征战，周师基本制服了楚人的野心，缴获一些楚人贵族的乐器，获大胜，收复了一些楚人攻占之地，包括谢地。公子诚跟随周师主将方叔征讨楚人，立有战功，又兼元舅身份，于是周宣王把谢人之地封赏给公子城。谢地，原是黄帝之子禹阳的封地，任姓，因善射而得氏，经夏、商至周时，已经衰落，又经楚人北上劫掠。谢地因处战略要冲，多经战乱，又无谢人出现英才见于史册，除鲁国谢息外。由此可见，谢地只是一个部落，无受爵建国之功，默默无闻。从尹吉甫作这首饯行诗来看，申伯封爵到谢地时，应该是没有邑城的，只是谢氏族人聚居地，召伯营建邑城给申伯作邑都。

邑，《左传.庄公二十八》曰：“凡邑有宗廟先君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築都曰城”。注释里说公侯卿才有资格立庙，其城称都，而士大夫则称邑，其居称筑，尊卑区别如此。但有一种特殊情况，邑可称都，即“四井为邑之邑，可称都”。《礼记》曰“命农勉作毋休於都”，意思是提醒官员多到田间地头去鼓励农耕，不要老是在都城里呆着，这叫“下邑”，从这个角度看，邑可称都，即井田与都的关系很明了，古代重视农耕，常有劝农之事。谢人，也是在这种井田制下，最后归于新主申伯。申伯入谢邑时，“周邦咸喜”，由此可见，作为周王室的南申都邑，谢人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在古代，有了人身依附，不再遭受歧视，就算有歧视，也得看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申伯，出自姜姓，申后之长兄，故得爵申伯。申伯在南申国传多少代，目前没有发现史料记载，但亡于周庄王九年即楚文王二年（公元前688），楚国借道邓国灭掉申、吕两国，由此可知申伯这个爵国只得133年。

参考资料列于后：

1，《说文解字》（汉）许慎撰 1963年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