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旧纸堆

故旧纸堆

晚上整理一些旧图片,发现相机里还留存着前些年在老家拍摄的旧照片,其中一些让人感触颇深。

记得2011年重阳,我第一次回故土祭祖,在问询一些家谱事时,年近八旬的老叔公不知从什么地方提来一小包旧纸片给我看。当我打开用塑料袋包扎的小包时,不禁惊呼起来,这些用宣纸记录的居然是一些凭据及部分手抄家谱。看着这些残损不全,几乎碎成片的纸张,我知道了其中份量,于是我慢慢地一片片小心剥开整理拼凑,弄成一张张摊开,用相机拍照保存。

由于年久,保管失当,这些旧纸已经烂成了不像样子,一摊开,几乎断裂,一碰就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寻找与拼凑,只能认得一小部分。其中一份手抄家谱,一份征兵入伍证书,一份田契,一份嗣子出继手续能认得出来部分,其余因纸碎已经脱落无法辨认,实在可惜。

那份手抄家谱记录家族先辈的传承关系及配偶姓氏,因有这份谱料,我才能够了解我的先祖名讳及行状。那份嗣子手续证明书是由于族里的一房的次子过继给长房作嗣子,为了明确继承关系并确认继父与嗣子财产关系而由族老及在场人出示的凭据,以免族里有歧义及引起纷争。这两份资料因能够认得出大部分字,所以在纂修新家谱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能够理清一些传承关系及佐证一些族中口口相传的一些有关家族典故。

而那份与伯公相关的征兵入伍证明,因大部分纸张破损或字迹脱落无法全部读出,觉得相当遗憾。从军入伍证明书共两张,第一张认得部分,是我的十三伯公讳显芝参加国军陆军第三十一军时出示的证明书,时任军长为贺维珍,征兵印鉴及军长贺维珍的私章清晰可见。第二张从军证明书因全部腐烂无法辨出,只能望纸兴叹。伯公于1970年春季逝世,关于他的从军经历我一无所知。后来我向长辈了解后,才知道了一丁点儿情况。伯公参加过武汉会战(这个只是听说,无法确认),长沙会战(至于是哪一次不详),桂林保卫战。解放战争后期,伯公所在部队被解放军打败溃散,据传带领了一部分残兵逃役回家,被本地人戏虐称之为“谢军长”,即败军之长从此匿名求活,从兴业老家跑到桂平兄弟村打杂工度余生。

还有一份田地契,也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地契上赫然印有几个县长之印,从清末到民国初期,再到解放前,到底有多少个印,我已经无法辩论得出,因为田契大部分已经腐烂掉了。让我惊奇的,一份田契怎么有几任县长之印?而且跨期有数十年?田地契上注明的地点有许多,从院垌村,垌心村,到文旱冲,重岭,还有蒲塘一些地方,都记录有,租种的人有本族的兄弟,但大部分是外姓人,有蒙姓,徐姓,容姓,陈姓,林姓,梁姓等,田地有水田,山岭,旱地,鱼塘等等。田地大小不等,多则几亩,少则一两分地。粗略统计了下,领租出去的田地包括山林有七八千亩,而且还不包括看不清晰的。我无法弄得清楚祖上怎么掌握有那么多的田地,只听长辈们讲过我曾祖父是如何好赌而败家,到后来解放后又如何如何等。我只记得我小的时候穷得叮当响,父辈也是贫苦得很。再往前推上几世祖,简直是血泪史,连地方史志都隆重记上了一笔。

故旧纸堆里,不知藏有多少秘密,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得知。我也曾经暗示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往事不可追呀,但不知为什么,只要看到那些旧照片,总会让人想起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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